枫糖栗子

这个人很懒,什么也没有。

[钻A/御泽] 美しき丽しき日々(下)

*4A公司PD御幸 × 少女漫画家泽村

*BGM:奥华子《十年》、持田香织《美しき丽しき日々》

*(上)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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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yuki Side]

 

御幸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趋于什么心理第二天便打电话给仓持表达了自己突如其来、极其不合理对一个在仓持看来根本不算有名的少女漫画家的兴趣,在拐弯抹角表达了以他“专业眼光”来看仓持完全可以挖角这名画家去他们编辑部画少年漫画后,又是一番威逼利诱——他甚至使用了仓持在与小凑亮介交往前频繁与青梅竹马发短信的陈年把柄,终于让好友满心狐疑地答应去接触这位“泽村荣纯”试试。

——真的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吗?

他也不知道。

他用了整整一周时间收集了漫画家已经发行的单行本,又再用了两周时间慢慢读完这些内容:在和客户就策划案内容激烈争吵后、在零点对着表格与演示文档咖啡的苦涩无法刺激将要闭合的眼帘时、在凌晨三点午夜梦回清冷月光透过纯色窗帘照在他空荡荡的大床上……他便扭开书房最靠窗书桌上的老式台灯,黄色灯光以一个圆形为中心向外延伸——黄色正中心是一些总是差不多的故事。

[这怎么可能成为一个畅销漫画家啊?]

御幸露出个恶劣的笑容,心里给这个固执的漫画家打分——每部作品的男一号都有相似的属性在重叠,不知是画家脑容量太小或是如何,漫画情节且不说跌宕有趣、甚至连基本起伏也无,主角的二人总是没有任何困难地迎来最好的结局。

[连童话故事里都有坏巫婆和恶皇后呢!这么没有可读性的故事究竟为什么还会出单行本啊?]

他心里暗自腹诽着,眼角却有什么晶莹剔透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满溢而出。

那一滴一滴水珠,仿佛一颗颗承载最好时光的水晶球,折射出搁浅在记忆岸边的一幕幕——体育课时一抬头教学楼上坐在窗边吵闹的家伙拼命朝下方操场上挥舞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活动室桌上还温热的便当、图书馆无人问津的历史区藏在书架后一张双人桌偷偷覆在另一人手上的自己手在微微出着的汗、夜晚十一点回家路上一同邂逅的流星雨与那人孩子气的大叫、唯一一次同行的新年参拜拉铃后许愿前互相偷瞥的那一眼……

漫画家的线条简单,背景干净,对话框却总是塞得满满的。他手指一格一格摩挲着漫画页面上的小格子,像是在安抚那些回不去的曾经。

“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挺有天分的。”御幸将电话公放,仓持洋一大喇喇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响,“你买了的吧?这期周刊?开连载会的时候一致通过连载——对于新人来说,嘛,至少是少年漫画新人来说很难得了。”

御幸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发表对漫画家的赞扬、期间也夹杂了些许对对方傻气的嘲笑。他翻开早上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下的周刊,“你见过他了?”

男人布满茧的修长手指翻过知名漫画家的热门连载、翻过彩页广告,来到漫画家的新连载——庆祝新连载的彩页上捕手投手相视的笑容似乎能与什么相重叠,捕手高举他的手套、白色圆球牢牢握在一旁投手手中。

——竟然是,棒球吗?

他微微有些出神,仓持唠唠叨叨说着的话断断续续、像隔着千万光年最后传入他耳中,“虽然最后决定由亮前辈负责,但由于御幸你会提出这种要求太过于奇怪,我实在忍不住每次讨论都跟着一起去了……这种世界第一笨蛋的漫画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他捏住漫画右下角的手微不可见地抖动起来,他感觉汗水从他指尖掉落在页面上——久违的,与心跳声一起作乱的汗水。

“下次,能带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学园祭前夕是御幸一也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黑咖啡像白开水一样灌下去也无法解除逐渐累积的疲累,他坐在桌前忙碌,经常不知不觉撑着下巴、眼帘渐合、意识模糊。

将他意识拉回炉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拿下了他的眼镜、折叠放在一旁,脸凑上来、鼻尖对着鼻尖、额头对着额头——他半睁着双眼,只能看见一双瞪大了的金黄色瞳仁——却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试探一般的鼻息渐渐将他环绕,让他四肢放松、放下身上所有平日里的伪装,只想好好埋入对方怀里休息片刻。

——可惜他并没有机会这么做。

泽村荣纯似乎没想到他就这么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像踩到了自己尾巴的猫立刻向远离他的方向跳了段距离,“御幸、御幸一也,你别误会啊!我只是看你这么也能昏睡过去,试一试你有没有发烧而已!”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他心里对突然远离的温暖有些不舍、又对对方掩耳盗铃的说辞好笑不已——可是看着笨蛋试图做一些无用功也是格外有趣的事情,他便不去开口揭穿原地蹦跶的少年,打了个哈欠、却是怎么也掩不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泽村撇撇嘴,本要说的话在瞥见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伪装的开心笑容后,心跳与脉搏才后知后觉地一同乱跳——仿佛他的心情是激昂舞曲一拍一拍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这样的心绪绕了他的思路,令他不得不吞下本来想要掩饰的话语,把关心赤裸裸地摊开给对方看,“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啊,学生会主席!请你也注意一下身体,否则我也是会很困扰的!”

御幸的笑意更深了。

“社团那边准备工作做好了?”他抬起左腕瞟了眼时间,“我再把赞助名单确认一下。时间也不早了,泽村你先回去吧?”

“不要,”对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干脆地用语言和行动同时拒绝了他的提议,“如果我先回去——御幸前辈又不知道要工作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过来这里看见一个被工作榨干的干尸。”

他说着做了翻了白眼、张开嘴巴,双手做成爪状放在两颊边,还发出了一声“呜哇——”的叫声。

“噗嗤,”御幸也不打算勉强对方,重新打开表格,“你那可不是干尸——是只妄想自己能吓人的小~~柴~~犬~~~~”

将表格重新存档后,不知过了多久的御幸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泽村旁边,却是看见方才咋咋呼呼的“小柴犬”此时安安静静地抱膝坐在沙发一脚、漫画书摊开放在他膝上,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便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双眼看向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他。

“呜哇……御幸前辈,你说我以后去画少年漫画怎么样!少女漫画看着太令人伤心了!”对方似乎是情绪上头,也顾不上平时的左思右想的“避嫌”,扔了漫画书就朝他扑过来。少年柔软的手搂住他的腰部,头埋入他的怀里——鼻涕和眼泪擦了他一身。

他的身体僵了僵,终究是伸出手揉了揉怀中少年的头发,“你这种笨蛋能画出什么少年漫画?”

“唔……就画御幸前辈最喜欢的棒球怎么样?”

“……什么时候棒球成了我最喜欢了的?”

泽村从他怀中抬起头,可能这个主意让他甚为欢喜、当然也是因为这家伙向来情绪来去匆匆——此刻已经破涕为笑,朝着他露出毫无防备又灿烂的笑容,“如果御幸前辈打棒球……一定是那个吧——超级腹黑在场上掌控全局的那个——捕手吧!”

“既然如此,我一定不能以捕手为主角……嗯,画一个——投手的故事怎么样?”

这次他也笑了,刮了刮对方泪痕遍布的脸蛋,“笨蛋泽村还是不要画这么费脑子的东西了——你画这种东西一定一点儿也不好看——我可是绝对不会买了去看的。”

[何况他本来就一点也不喜欢漫画。]

“那你要看什么?”对方想做一个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表情,却因为皱起鼻子嘟着嘴,反而像一只在撒娇的小动物。

“唔……你还是画画少女漫画吧。”他随口说着、甚至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那我说不定还会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我可以期待一下变成了大叔的御幸去便利店买少女月刊什么的吗?!”

 

[Sawamura Side]

 

“说实在的,有个问题我一直好奇很久了。”

泽村荣纯坐在编辑部的小隔间,与小凑春市讨论了接下来两话的情节后,见时间还早、二人各自捧着自己的茶杯说起了题外话。

此时正是新刊发行的一周,整个少女漫画编辑部从修罗期中解脱出来,办公室呈现一幅轻松愉快的氛围。此时夕阳余晖将将照射进入在高层的编辑部,还未来得及将橘色光照拉长至玻璃隔间,办公室里便响起了电脑关机声音、打印机卡纸声、椅子拖拉的声音,编辑们互相道着再见、不少已经径自回家去了。

“什么问题?”泽村坦然地看着侧脸对同事点头示意的小春,手中却是不停地转着不知从哪拿到的一支笔。

“啊……怎么说呢。”对方有些困扰地抓了抓自己过长的刘海,“与泽村老师相处越久,越觉得泽村老师真是不适合做漫画家呢?”

他瞥了眼转笔的漫画家,见对方对上自己的眼睛、眼里带了丝讶异——倒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泽村荣纯这位漫画家,是个感情直来直去的家伙,惹对方生气并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事情。

“因为总觉得泽村老师……”他歪头想了想,换上了二人熟稔后的称呼,“荣纯君像是适合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那种人、嗯……就像漫画里画着的站在甲子园投手丘上备受瞩目的投手——而漫画家更像是藏在幕后,如果非要比喻的话,是类似于操纵玩偶在舞台上表扬、却不被熟知的那种玩偶师?”

“哈哈!我也觉得我应该天生是个做投手的料!”就着小凑的问题,泽村的思维却已经由此不知跳跃到了哪里,“我跟你说啊小春,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在某一个平行空间,我就是一个站在投手丘的王牌投手呢!”

男人咧嘴笑着,面容干净纯粹——从他高中毕业开始执笔画画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个年头,然而时光在他身上似乎停驻了一般——风霜雨露、跌打摔倒都没能在他脸上刻下风霜的痕迹,他舒展开笑容,短眉英气勃发、两眼亮闪闪,似乎还是以梦想为粮食、充满勇气的高中生。

小凑有些好笑地摆摆手、试图将话题挽回至最初,“所以荣纯君为什么会做一个漫画家啊?”

“因为……”男人张开了嘴、露出两颗略微有些稚气的小虎牙,仿佛笑得更加开心了,“想画给一个人看呢!”

小凑春市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回答,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

“不过……可能因为我努力还不够,没有成为多么知名的漫画家——没能让那个人看到呢?”

起风了——哪里来的风呢,这么轻柔、这么温和——就像那些温暖的少年时光。小凑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男人疏忽柔和起来的面部棱角——原来消失的时光能在人的心中交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无缝无隙,网住了所有美好的曾经,有的人在那网中做着……永远也不会醒来的美梦。

电话响了——是小凑的,他却按住了电话,不自觉地将问题抛出,“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还没看见呢?”

他没等泽村回答,便起身出隔间接电话去了。

五分钟后他挂了电话重新回到隔间,他还未重新坐下便听到对方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

室内沉默了半晌,小凑低头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直到对面椅子发出声响,泽村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啊……有一件事。”小凑春市抬起头看他,“哥哥说为了庆祝老师的漫画顺利连载,今天晚上请客去居酒屋吃饭——除了哥哥和仓持前辈,据说还会来一位仓持前辈的朋友。”

 

泽村荣纯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季,没有不喜欢的季节——如果非要选一个,那他想应该是春季。

阳春四月,樱花漫舞,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恋爱味道。除却那些一夜春雨过去、突然便轰轰烈烈绽开的姹紫嫣红,在宿舍门口纠缠在一起的野狗、半夜三更扰人心烦的猫叫声,那些红着脸、一看就是在策划着什么的女孩子……这些种种令人烦躁的事物外,最让他无所适从的便是,这个四月,那个讨人厌的前辈就要毕业了。

这两年的时光就是那火箭筒,与御幸一也相遇的那一刻便点燃了推进剂,此后便飞速地上升——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便前往那名为“过去”的太空一去不复返。

两个人在摩擦中产生的惺惺相惜与不可名状的情愫化作了一层看似单薄的隔板,两个人谁也没有鼓起勇气推倒这层隔板——站到对方身边去。

[那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泽村大人,一定要抢在混蛋御幸前面将那句话说出口!]

泽村站在楼梯上捏着拳头,拼命捶着自己胸口、想要把快要蹦出来的心给塞回去,也给自己加油打气。[就以索要第二颗纽扣为切入口一鼓作气告白吧!]

他走下楼梯、冲出教学楼,走向二人约好见面的樱花树下。

御幸一也正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背后的粉色樱花连结成了一片火烧云,从西边烧到东边,在湛蓝的天空下热闹异常——就像那种快要关不住、马上就要溢出来、那种名为“喜欢”的心情。短短两个音节的发音,缠绕在舌尖——他所吃过最甜的棉花糖也不过如此了吧,软绵绵的、甜丝丝的,一旦品尝到,就不可自拔地沉浸与迷恋下去。

他挥舞着手朝那个人跑过去。

“御幸一也!”

他叫着他的全名,就像他们初识时那般。

他远远望着那个人朝着自己微笑。樱花花瓣随风飞扬,下降路上飘向左方、又飘向右方,摇摇摆摆、恋恋不舍——就像他一样,摇摇欲坠的心情、左移右摆的彷徨——和这落樱一般,他也是多么多么地、不舍得这一刻最终尘埃落定,成为记忆中永恒的定格。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这个人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

对方不客气地朝他手心轻轻打了一下,“自己过来找打啊?笨蛋!”

他抬起头,对方神采奕奕、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纽扣啊!”他别过头,右脚不自在地踢走了脚下的碎石子,“为了不让你祸害被你外表欺骗的少女,就由我来保管你的第二颗纽扣吧!”

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掌心——硬硬的硌得他手心疼。

“还有呢?”对方笑得狡诈,“你难道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我……就是来……”他张了张口,喉咙干涩,简单的音节怎么也无法发出声。

他闭了闭眼——

“恭喜你被理想的大学录取!”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对方眼中的神采有那么一瞬间黯了黯。

“御幸同学,恭喜高分考入A大!”

高中三年级的学生在他们身边穿梭而过,抱着结业书说说笑笑、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或有那个人的同班同学走过,朝他们挥拳祝贺,嘴角笑意盎然、意气风发——不知为何,他突然就什么也说不出口,无法用虚无缥缈的年少喜欢去绑定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去困住一只即将展翅的雄鹰。

[如果、如果……]

他咬着唇低头想着。

[下一次再见面……]

 

少年时期的喜欢,是可以维持一辈子的罢

高中时落泪的故事,成长后再翻出来仍会热泪盈眶;少年时许下的心愿,经历了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三个十年,仍然牢牢地铭刻在心中。

而少年时期爱过的那个人。

希望以后都不会再错过。


——END——

*到这里结束啦!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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