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栗子

这个人很懒,什么也没有。

[御泽] 岁月长

* 收录在个志《掉伞天》中的番外一共是三篇,其中《岁月长》和《麦琪的礼物》并没有在网上发布过。

* 这一篇是《岁月长》,另一篇《麦琪的礼物》准备等感恩节的时候再放……仔细想想上次写的时候是去年的感恩节,转眼一年了呢。

* 希望收了个志的妹纸们不要介意我放出来。

* 以及这篇番外可能和本篇还是有点联系,额,有需要可以复习一下 本篇

* 这一年感谢有御泽与大家的相伴


[岁月长]


——在不可预知的灾难发生时,在意识还停留在脑海的最后一秒时,我们通常都只能想到同一件事情。

 

“为什么会是我呢?”

最初他只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后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带起的尘嚣像是粗壮有力的大象鼻子,蓦地把他卷了起来抛向天上。他像倒立着漂浮在天空,周围的一切乱哄哄地逆转了过来,然后黑暗袭来时他感到鼻子有点酸,脑里就什么也不剩了,只余这么一句没有答案的话,空空冷冷地被遗落在他最后一缕意识中。

 

泽村荣纯睁开眼时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刺目的白、身体也并没有传来麻醉过后如千万蚂蚁咬噬般的疼痛,他有些木然地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眼前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一间卧室,他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被人小心翼翼地环在怀里。

他的脸正埋在对方肩胛处,这个人的呼吸非常得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泽村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快速跳动着,仿佛马上就要从自己的胸膛里跳出来,雀跃着去和另一颗在与他紧贴身体之内的心相合。他略有些出神地享受着晨间温暖的怀抱,只因为眼前这个熟悉的人,他甚至忘记了去怀疑为何受伤昏迷的他似乎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一个他毫无印象的房间里。

这样的肌肤相亲令他安心怀念。

毕竟两人因为各自忙着在自己的球队步入正轨,每日的几句寒暄都快成了敷衍,能在一个阳光已经趾高气昂地将这个房间作为领地巡视一遍的时间静静地抵足而眠,简直是梦里都不会有的奢念。

他对违背常理的现状熟视无睹,居然颇有闲心地细细观察了五分钟后,惊奇地发现御幸一也和自己印象中的睡姿不大一样——或者说是离自己记忆里最近时间点的睡姿不大一样。

少年时代住在青心寮,学生宿舍的单人板床又小又窄,限制了御幸一也同学的发挥空间。泽村那会日日早晨报道叫捕手起床晨练,而那白日里恶劣无比的家伙在睡觉时居然戴着眼罩、两手覆在腹上——睡得可是个老老实实,倒叫他这个扰人清梦者心含愧疚了不少时间。

后来他上大学那当会儿二人住在一起,两米宽的大床让他二十多岁了还心性顽劣的恋人本性暴露,睡觉这种放下设防、露出人之本性的生理需要充分体现了这位棒球界天之骄子的肆无忌惮……一个人就能睡出天下我有、群魔乱舞的画面。

那时御幸训练回家通常在凌晨之后,大学生泽村早就在床上熟睡。等到他早上醒来,总能见到自己的同居人“玉体横陈”在自己身上,一只白花花的大腿精准地搭在他小腹下一点的位置,手也不在被窝里老老实实放着,不但拿出来了还猿臂长伸到他脑袋上来——泽村每次都要废好大力气才能把这家伙姿势摆正,自己得以顺利起床。

然而,现在——

御幸一也端端正正地侧躺,记忆中会乱七八糟乱放的双腿并在泽村腿的一旁。而他自己,则被这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放在他腰上手的力度正好合适——钳住了某种宝物又不会太用力把它捏碎了的力度。

泽村伸手帮御幸扶正了歪了的眼罩。然而机会难得,他没急着收回自己的手,恶作剧一样往对方脸颊上用力戳了戳。

结果没来得及撤回的作案工具被抓了个正着。

“精神这么好不如把昨晚没做完的事情给补完?”那个人一手抓住自己的手指、来回上下摩挲,另一只手取下自己的眼罩,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泽村皱着眉细细思索了一番,“什么都不对”、完全不符合记忆的违和感终于后知后觉地重新在他脑中复苏。他猛地掀开了两人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视线在房间内来回逡巡后最终落在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昨晚你撩我撩到一半,居然自己睡着了……看来你每天的体锻时间完全就是喂了狗,一点用也没有……你做什么呢?”御幸眼神暗沉,本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日常的调侃却被泽村这一系列异常动作给硬生生吞回了肚里。他眯了眯自己狭长的眼睛,有些闹不明白想一出是一出的投手是又在梦里得了什么新的折腾他的灵感。

“等等……”泽村苦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我是在升一军的比赛中……啊,这个时间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而且更不对的是,御幸一也为什么你会和我在一起!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有几场很重要的比赛吧?”

“啊?”

已经退役、过了一年退休生活、每天悠闲得恨不得拿水笔在脸上写“岁月静好”四个大字给左邻右舍看的御幸一也恁是没闹明白眼前这人究竟闹的是哪出。

 

“我在外野守备……那个球‘唰’地飞过来……我‘哗’地冲过去……有个人‘砰’地撞了过来……然后、然后……”

御幸沉默地看着泽村颠三倒四、语焉不详地说起自己受伤时候的情况,这人好久不见的有些稚嫩的模样像是一桶刚从井里提出的冷水,一下浇在了他自从得知恋人经历之后三年来反复折磨自己的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焦躁与心疼上,倒让他生出了点手足无措的彷徨。

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岔路,命运伸出了手、轻轻一推,就把人推向了意想不到的路径。路边的景色变了、道路的终点也变了,跳跃在清泉激昂的山涧与匍匐于浩渺无际的沙漠之中,人的心境怎可能不变化呢?

饶是没心没肺如泽村,面对着奋斗目标的轰然倒塌,也是会茫然失措、惴惴不安罢。黑暗中看不见目标、对命运不公反复诘问的时光是把多么锋利的刀,在人的心上反复地来去。伤口从血迹淋淋到结痂黯淡,逝去的是岁月,变化的是人的情绪,而疼痛呢——

御幸一旦想到他所不在的时光里、一个人坐在电视前看他比赛录像的泽村,如针扎的疼痛便布满全身。

——一直都在吧。

御幸兀自陷入沉思,哪想到说得兴奋的恋人也突然沉默了下来,俯下身、一张大脸凑近了他,“御幸前辈……你、是不是变老了?!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眼角纹?!”

他倒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没朝对方毛茸茸的大脑袋去一巴掌。

 

两人起身磨磨蹭蹭洗漱后,叮嘱泽村老实坐在饭厅,御幸自己走入厨房忙碌早餐。

特有的昏黄灯光因为厨房的开放蔓延开来,从毫无心理负担、没有帮忙意识、“御幸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安定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的泽村的视角看来,穿着有些可笑的狸猫围裙的御幸在这样的灯光里全身都泛着温暖柔和的光,给人以静好与永远的错觉。

他撑着下巴看对方熟练地打蛋搅拌,见缝插针地把吐司放进面包机里,一会儿又转到了另一边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咖啡机的漏斗里,突然就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浑身放松下来。

他俩明明还没将事情经过给捋上一遍,搞清楚这究竟是科幻片里年轻五岁的泽村穿越到了未来、还是都市狗血片里五年后的泽村睡了一觉突然就失去了这五年的记忆。但这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待在里面的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大脑、惫懒思考,循着身体本来的记忆去按部就班。

除去中学时代,泽村记忆里甚少有两人同桌吃饭的时候。他对这样的体验感到新鲜,从观察御幸近乎条件反射的自然动作里找到了不少乐趣。

“完全没没想到,没个正经样的御幸前辈居然是个这么会照顾人的家伙。”

他说这话的时候御幸正把抹好了果酱的吐司递过来,而他自己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侧过头便用嘴接过了某人的投喂。

听见他这么事不关己地下结论,御幸似乎是笑了一下,微微侧身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

 “我的事情你可基本都知道,但你的事情……我有很多都不知道。”

泽村错愕地抬头,看见御幸坐在背光处,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往另一片吐司上涂抹黄油——他注意到,相较于已经刚才给他的那片现在只剩下他嘴角一点面包屑的吐司,这一片长得实在有点寒碜,有一半都烤焦了。然而他记忆里嫌弃便利店便当、一切微波炉多次加热食物都避而远之的御幸居然好似完全不在意,自顾地说着话,下颌紧闭、嘴角抿成一条线,在阴影中构成了让泽村有些不知所措的委屈的剪影。

“你这么狡猾一个家伙,我怎么可能有事情能瞒过你。”他嗫嚅着开口,而坐在旁边的御幸一也闻言放下手中的吐司与不锈钢刀,转过头来看他。

御幸一也的瞳色很浅,阳光揉碎在他的瞳仁里像是一颗颗闪闪发光的亮钻。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恋人,眼中不含任何情绪,泽村因此只在他的眸子里捕捉到自己的倒影,占据了那浅色眸子的全部空间。

“比如说,你从来不肯告诉我……意外事故发生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疼不疼、是不是很难受?”经历了分离的御幸一也学会了不隐瞒,但之后他遇上的是独自经历过挫折后成长了的泽村,远比眼前这个还单纯懵懂的家伙难以应付。他们约定了所有的烦恼都要讲出口、所有的重担都要两人一起承担——但这些所有,不包括曾经的烦恼与重担。

“挺疼的。”泽村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他目前并不了解的“未来的自己”不肯把这么简单,随便抓把词就可以描述的感想说给恋人听。“但只有一瞬间疼得厉害,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说实话,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他迎上御幸的目光,略微有些迟疑。“这个事故……是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他目前并未从这具身体上感到疼痛。

但是泽村荣纯一直是一个比众人认知中更为敏感的一个人。

“是。”御幸完全没想过在这件事情上有所隐瞒,但仍然犹豫着如何措辞。“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泽村裸露在外的小腿肚上。

“我没法再打球了?”泽村顺着御幸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了点头。“那还挺奇怪的。”

“奇怪什么?”

御幸抬头,而泽村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餐桌。

他擦掉了对方嘴边他早就看不顺眼的面包屑,收回手的时候看见对方圆鼓鼓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缝——这笑起来的模样有些眼熟,仿佛是自己平常将要使坏时候欠扁的样子。

泽村保持着这个笑容,“奇怪——”

“不能打棒球之后,我仍然和御幸前辈在交往,这件事情啊。”

 

深秋的午间时分,满地的黄色银杏叶都被清理干净。尚且还算温暖的阳光畅通无阻地直照地面。泽村站在阳台,倚着墙向外看。他触目可及的下方,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互相搀扶着往公寓北面的街心公园慢慢走着。而他身后方,被怀疑“两人真的有在一起吗”而生气跳脚的恋人狠狠甩了句“你等着,我马上就给你找出一堆证据”后甩了拖鞋在房间内翻箱倒柜。

——真难得见到御幸一也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眯着眼心里得意,乍知道自己作为棒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基本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噩耗时所带来的冲击消散了一点。

其实在意外发生的一瞬间他似乎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后果。

人在面对意外时总是会电光火石间获得某种预感,在预感发生之后与真正后果得到证实之前总会陷入自我安慰的循环,暗示这种预感只是“最坏的结果”。

人类没有办法提前感知欢愉与幸福,却似乎总能对灾难与不幸未卜先知。

即使某种意外发生的概率只有0.00001%,对承担这种意外的人来说,这就是100%。

——为什么会是他呢。

泽村近乎无赖地想着,他对棒球之神恭恭敬敬,从来将棒球作为自己终生追求兢兢业业——同时,又因它是他与御幸一也的媒人而充满感激,觉得这剪不断的羁绊将他与他捆绑一生。棒球之于他,是生命的意义,是爱情的誓言……他毫不怀疑自己能在黑土上竭尽全力地奔跑,在人生路上牵着那个人的手走到终点。

所以为什么偏偏……这样的意外挑中了他呢。

如果这是一个必须的仪式——类似某种祭祀,他甚至有些恶毒地想,棒球之神应该挑选一个对它不尊敬的人来进行惩罚,比如说那些视它为儿戏、利用它作为赚钱工具的那些人——而不应该是他。

泽村闭上眼睛,幻想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醒来,麻醉药效刚刚过去,他浑身的筋像散了一样组织不起来,伤口处传来的钝痛像是锯子、一点一点地锯掉他的理智。他想换个姿势,但医生进来告诉他还不可以翻身、同时若无其事地宣判了他棒球生涯的结束……

“想什么呢这么安静?”

他身体微微一颤,睁开眼睛。

御幸一也手里拿着厚厚相簿走到他旁边,见他面朝公寓外便微微探身向下看了看,“脑袋越用越好使这个说法也是要针对不同的人的。对于我来说,这句话适用;但对于泽村这种笨蛋来说,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泽村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跟一键切换到毒舌模式的御幸一也较真就输了。

“我在想……”泽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闻了一鼻子铁锈味道后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你说的事情。”

御幸顺着泽村的目光往前看,那对老夫妻携手坐在了公园长椅上。他们正对着供孩童玩耍的区域,一个短发男孩尖叫着从滑梯上滑下。老人皆平视着前方,之间并不存在眼神交流、似乎也没有言语,只是互相倚靠、共同分享一个有太阳的中午。

“时间的流逝究竟给人是种怎样的感受呢?”泽村看着前方,突然开口问道。

“看着老夫妻携手慢悠悠走路好像能看到他们相互扶持的一生,这种时候突然会有了一种岁月悠悠可以慢慢过的感觉。而不是……”他歪着头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容易让人理解……大概就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二十几岁?”

“三十多啦。”旁边那个人含笑补充。

“……反正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年纪,在这个年纪的我们对时光的飞逝似乎有种天然恐惧感。”

“特别是……”泽村微微动了动自己没有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就已经有点麻了的那只腿。“当我……受伤后,我猜测,在怨天尤人地想‘为什么是我呢’久了之后,时间流逝对于我来说是就是无力感与恐惧的代名词。对未来失去掌控力、突然丧失目标了的我,大概会很想念之前的岁月,在青道和前辈一起打球、大学时和前辈住在一起的日子……恨不得永远停在那个时刻。”

“这样的我,大概怀着一种,为什么时间一直枉顾个人意愿不停往前走的惶恐,排斥建立在‘失去的这样东西’之上的、‘不愿同时一起失去’的亲密关系。”

御幸猛地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然而泽村恍若不觉。“……所以我刚才说觉得奇怪。”

 

“什么啊,说这样话的泽村一点都不像泽村了……倒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不过……”御幸长舒一口气后笑了起来,眼睛里泛起层层涟漪。他伸手揉了揉泽村的鸡窝头。“能听到你说这些,我很高兴。”

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秋天带了凉意的风把楼下一排银杏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时间从来不曾停下,世间万物来了又去——汽车绝尘而去、留下一记尾气,孩童拍着皮球长高、无忧无虑的笑声遗落在街尾巷角,积雨云散了、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对过去的怀念建立在对现在的熟悉对比下,每个过去都从镜面中的现在获得自己的形状。

“泽村……你还记得甲子园的风吗?”

“哈?”曾经的投手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记得了。”

“甲子园的风啊……和现在这冷嗖嗖的风可是一点都不一样啊。”

那个属于甲子园的夏天的风,潮湿闷热,将震耳欲聋的鼓点与呐喊送进黑土之上的他们耳里、把一生最激动人心的热闹与兴奋在他们心里点燃——那是一生仅一次、独一无二的风。它的独一无二,使得未来无数春夏秋冬吹过的风在它面前相形见绌,变得格外普通。

御幸在泽村面前翻开了相簿。

“怎样才能把时间流逝的疼痛,转变为平和的期许呢?”

御幸勾着唇角,将白色相簿一页一页翻过。

相册里倒并不全是二人的合照,多数是泽村或者御幸单人的照片。但不知为何,泽村看着那些只有一个人的照片,总能仿佛在照片之外看见陪同的另一个人。

他在静止的照片里气急败坏,食指指向镜头后面的人;那个人在不动的平面上侧躺睡着了,脸上大概是被调皮的摄影师画了六根猫咪胡子;高高摞起的棒球杂志上有两顶相叠的棒球帽,正面绣着两个人的姓名缩写……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呢?”泽村漫不经心地看着相册,没发觉自己面上是与曾经少年捕手同样狡黠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狡猾的捕手问出的问题可不一定非得自己有答案。“我只是把‘我们在一起’的‘证明’拿给你看而已。”

“啧,御幸前辈你好幼稚。”

目前心理年龄大大小于捕手的投手不齿地嗤笑了一声。

——怎样才能把时间流逝的疼痛,转变为平和的期许呢?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大概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在身边,最初白瓷梅子汤中碎冰碰壁当啷响的情动变成了抬头低头就见的习以为常,然后岁月悠长,他们从现在的镜子里看见的是手牵手的过去……他们还能看见未来的路,两双手相携、两颗心相映。

 

泽村从梦里惊醒。

他在睡意朦胧中摸到了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不放心地打开登机短信,心里大概对时间有了个数。

“做了个不错的梦。是个好征兆吧。”

在黑暗里他微笑着喃喃自语。

——距离泽村将要搭坐的东京飞往洛杉矶航班还有十二个小时。


——END

嗯然后我继续就炖狗粮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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