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栗子

这个人很懒,什么也没有。

[御泽] Last Cross (14)

* OOC慎!OOC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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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无论在哪一种神话里,人类这一个体从一开始就是不完美的。

所以追求100%的快乐与幸福感本来就是一种悖论,挫折与幸福本来就如同光与影,共同架构了人的一生——但每个人对挫折的感知却是不同的。

有一类人因明确自己的目标而心智足够坚定,他将挫折视为将他从现状的温床中拉起的力量,从不眷恋过去的幸福与温暖,永远有破釜沉舟的魄力——忍受挫折所带来的蚀骨疼痛、坚定不移地朝下一个目的地奔去。

御幸一也大概就是此类人中的一个。

虽然说当天晚上应当先回到宿舍休息,但仓持着实心绪不平难以入睡,于是走出自己的宿舍,只是碰巧经过活动室、见门虚掩便好奇地屈身窥视,便见御幸独自一人抱膝坐在电视机前看录像。

不知道这是第几遍了,屏幕里泽村正要投出决定比赛最后结果的一球,御幸按了暂停对着空气自语,“我应该再仔细看看他的表情、还有他肩膀的僵硬程度……”

“练习会暂停两天。你已经开始回头看那场比赛了吗?”他走到同年、月份甚至还比他小了不少的好友身后——在他的心脏还因比赛的最终结果以及前辈们沉默痛苦的背影而颤抖得无法自已,甚至无法直视三年级学长们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时,这个人已经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了。“这个想法很赞……但我说,现在并不需要马上做这个吧。毕竟……”

“你也明白的吧,仓持。”日光灯聚焦在御幸的发旋,他被灯光照亮却令仓持仿佛感到这个人只身站立在阴影之中,而他的面前——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可靠的前辈们毕业了。我们没有可靠的三棒、四棒、五棒来帮我们得分了,也没有可靠的王牌投手帮我们张开防御的大网了——这样马上升入三年级的我们……”

“是没有办法带领这支队伍进入甲子园的。”

“嗯……”对方近乎残忍的肯定语气令仓持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他因不知如何伸手接过这他还尚未开始思考的沉重未来而沉默了半晌,后才故意用一贯的轻松语气说起了旁的事情,“反正你现在有比这更优先考虑的事情要做……泽村那家伙,就没和我说过话,吃完饭后没注意,这家伙已经没影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也真是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他还有混入人群不带点儿音儿消失的本事……”

“你别管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打断他因心绪不稳而起的絮叨的御幸声音比往常要低沉许多,“他不是个脆弱得需要旁人安慰的人。”

“不过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找他的。”

他想他知道这个从比赛结束就一滴眼泪没掉的小混蛋在哪。

他相信他与他是同一类人——不沉湎于过去、肩负着挫折向前走。他只是还未忘记他与他在比赛开场前的对话——隐约觉得他有什么必须说说出口的话来厘清自己某些让人觉得不妙的心绪。

 

说实话,御幸虽说得信誓旦旦,却并不肯定泽村这时候能跑到哪去。

7月最后一天的东京夜晚,热气仿佛蚊帐,把天地都罩得密不透风。可能已经十点了,天空一颗星子也无,就连半块月亮也不知躲在了那片云后面——今天练习场地灯火俱灭,往日远观像一条银色带子的灯火都消失了踪影,在这黑暗得几乎可怖的环境里,万籁俱静,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绕过了宿舍的自动贩卖机,绕过了室内练习场,然后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没有那个拖着轮胎跑步的身影。他于是将手叉进裤兜,漫无目的地在围栏外信步走着,终于眼尖地在某团阴影中瞅到了半个脑袋——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朝那一团黑影不客气地踢了一脚。

“哇啊——”那团东西声音中气十足,不颤抖也没有哭腔——御幸长叹了口气,摸着不知名杂草细长的叶子坐到了那人身边去。

“我说御幸一也,你什么时候从仓持前辈那里学来了回旋踢?”

“你之前都鼻涕眼泪糊我一身了,我也没嘲笑你吧?”大抵是周遭过于安静,他也忍不住用了最轻的力道,放缓了声音,“……所以现在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没有路灯,没有星光与月辉——没有什么能把你的内心全部曝光,在你面前的只有一颗同样感到懊悔、同样深感自己不足与棒球可怕的一颗心,在深夜里艰难地跃动。

“三年级的前辈面前,我可没有资格哭。”泽村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没有伪装似地提高音量。他用掌心蹭了蹭地,抓了一手湿漉漉的土——即便是在仲夏,夜晚总归比他所想更加露重,不经意就冻了人。就像细针密密扎过的伤口,肉眼兴许并不可见,却痛得令人不堪忍受。“在御幸前辈面前……我不想哭。”

“……你是在这种时候发现我是前辈,终于维持后辈的样子了吗?”泽村不肯向他靠过来,甚至挪了挪屁股离得更远了。御幸只好自己动了动,挨着对方几乎没有间隙。他左手按住了地方不知为何一直在紧扣着泥土的左手,右手伸开五指、轻轻地放在了对方的脸上。“这样我看不见了,不算在我面前了。”

“你超幼稚的。”泽村可能是眨了眨眼,细软的眼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擦过。他感觉自己的五感突然变得无比敏锐,掌心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微微出了汗,而他又竟然从泽村的语气里听出了点撒娇的意味。“都要做队长的人了,能变得可靠点了吗?”

‘咦?’他还没来得及吐出疑问,身边人仿佛读出他心思一般解释道,“我偷听到结城队长像BOSS大力举荐你。”

“以后你就是身兼管理投手阵、得分强棒、全队重任的队长了!”

而我们就是输给了被这样一个人领导着的队伍。

“我敢打赌现在没人能觉得你适合做队长——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啦。只不过以后你有更多的事情要操心了……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比起考虑我,你先考虑下怎么找到正确做队长的方法吧。你现在肯定很头大吧哈哈!”

御幸皱了皱眉,很明显地感到自己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怒气。

“我当然也知道我能做好。”他挪开了覆在对方面庞上的手,身体略微倾斜以能瞧见对方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当然也能同时好好考虑你的事情。”

“我?如果是说因为我的原因……害得球队输了,三年级的前辈们引退……”泽村不愿直视御幸的眼睛,眼神不知往哪儿飘着,“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知道我们已经要为接下来做准备了……我们队伍现在还差得很远呢。”

夜深了,远山在夜色中朦胧终于化为水墨画一般的黛影。山川与河流见证了这世间千年的纷扰,早就不被少年们纠结的心思所吸引——反正,再多的欢喜无论是否得偿所愿,都要化为这天地间的一抔烟土,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抓到手中呢?

御幸反复在内心叮咛自己平静下来,不要为一个笨蛋而生气。

他的内心再也没有比此时更加清明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通到终点不过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能正视失败、乐于挑战,有什么不敢去把自己为数不多想要的另一样东西给抓在手里呢——别人不敢,他可不怕——

就算最终化为烟土又如何呢?

为什么不可以把,十七岁的喜欢——变为70岁的相伴呢?

他首先要耐心。

“比赛前你不是问我,会不会和更加厉害的投手组成投捕搭档会让我更加尽情地享受比赛吗?”

其次他要听见这个人诚实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你不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吗?”他凑近了投手有些慌乱的眼睛,仿佛能看见那眼睛里盛着满当当欲语还休的情谊,终于胸膛深处荡起了点点笑意。“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呢?”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奇怪的人怎么想——御幸一也你不准再靠过来了啊!”

“奇怪,之前不知道是谁,老抓些奇怪的时机往我跟前凑啊?”

那点点笑意逐渐扩大,像涟漪圈圈,彻底震荡在他的胸口。他抓住想要逃跑的小混蛋的手,没用上力气就把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比起酣畅淋漓地去比赛,我更希望两个人全然信赖、并肩作战。”

他的右手,与他的左手,指与指交叉,仿佛是个铁锁,将两人紧紧扣在了一起。

“无论和多厉害的投手搭档,我都不认为可以完全避免危机。既然危机不可避免,我更愿意思考的是如何面对危机——这种时候,能有什么比一个和我同心协力、互相信赖的人一起面对更为有优势呢?”

别人不敢,但他敢——一旦他说出口,他就敢说海枯与石烂,天长与地久。

“你瞧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对啊,你可是个明明特别迟钝,还喜欢考虑很多事情——虽然都是从自己的角度的讨人厌的家伙!”浑身炸毛的泽村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肩膀相抵,视线都落在了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

“是是是……”

 

上一轮回他最无法忘怀的那个夏日末尾的夜晚,他从宿舍追到操场,终于在某个枝叶格外茂盛的草丛抓住了意欲逃跑的家伙。

他冲上前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十指紧扣、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但是如果是要和一个人,肩并肩携手去面对生命将要给我们的所有磨难与痛苦——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是无论赛场上与赛场下的,我的捕手。”

 

“当然我更不懂怎么谈恋爱了。”这个夜晚没有星子、月亮也不见了,但他眼里燃起了光亮——比一切天光幻影更为明亮璀璨。他看见他的捕手有些困扰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看着他眼里的这团光亮,一字一顿地说,“但是肯定要有的吧,无论是比赛,还是生活本身——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个人,和他并肩作战、披荆斩棘,所有的悬崖峭壁、冰川荒野都有他的陪伴——而我希望,也只希望,那个人是你。”

泽村上辈子时候曾不止一次地想,东京可真是个厉害的地方啊——所有人都好像有自己明确的目标,不会在人群里人云亦云,不会像他一样在人潮涌动的JR站迷失了方向。他曾经无比怀念他的家乡长野,铁路边的石子路让人安心,远离了机械的声音、香水的味道,没有摩肩擦踵的人烟,只有稀稀落落房子顶上飘来的催他回家的炊烟,与路边不顾一切尽情绽放的绣球花——他仿佛能不被世间任何事情绑架,满眼都只能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目标方向。

“我们有两个人呢。”那点光亮也落在了他爱的这个人的眼里,比那稍纵即逝的花火更为持久,能燃烧至他们生命的尽头,“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的。输了比赛的悔恨也好、大概会让我很苦恼的队长职责也好……因为两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吧?”

“我虽然像你说的……嗯有的时候不是那么能体会到你的感受……”

人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再怎么亲密的人也没有办法彻底感受到另一个人的痛苦与幸福吧?

“但我以后有疑惑都会问出来,你有问题也不必掩藏——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做成人生这一独一无二的作品嘛。”

他闭眼侧身封住了难得说正经话停不下来的捕手的唇,齿牙相嗑、两人的舌头都不太老实——初吻的滋味与其说甜蜜蜜,不如说有点青涩得让人懊恼。

双唇分开时,他睁开眼睛,正好瞧见天空中浮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他突然感到异常得圆满,异常清晰地看见了远方的道路。

——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磨合。

“今天的月亮虽然不圆,但是很亮啊!”


——TBC

前段时间在为告白场景烦恼,设想了ABC

A:

御幸:泽村我喜欢你!

泽村:是像喜欢早上的煎蛋一样喜欢我吗?

B:

泽村:御幸学长,我不但想像和你说的在这两年和你完成最好的作品,还想和你一起完成一整个人生这一作品。

御幸:?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C:

御幸:就你话多,先亲再说!


……

然后宁宁说要看御幸和上辈子先告白的泽村说了一样的告白的话,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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