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栗子

这个人很懒,什么也没有。

[御泽] Last Cross(03)

* 诶突然发现我七月份一次都没更新?!

* 前情:[00] [01] [02]


[03]

“左膝盖韧带损伤。”比赛结束,他慌忙赶到医院时,医师已经诊断完毕,御幸一也靠在床头看前一日的记分册,见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单人病房的门,把结实的木门拉扯得吱嘎作响,还嘲笑似地对他露出了个笑脸。“没什么大事儿。减少集中训练,加强复建就行。”

“喂喂喂,干嘛露出一副天塌下来的脸。仓持前两天还说好久没看见你这个爱哭包哭了呢,你哭出来我马上就要发消息告诉他一起来嘲笑你啊。”

“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止是这件事情!”

 

泽村荣纯知道自己又做了那个梦。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但梦境中自己的心情却真实得可怕。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大概是半边身体仿若置于熔炉中焚烧,而另一边却浸泡在冰水里,身体已经麻木却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疼痛。疼痛像无数爬虫在皮肤上啃噬,按住了此处,另一处又开始疼痛起来,根本无能为力。

然而他不愿醒来。

苏醒是渡人的舟,兴许能把他解救,渡向令人安心的湖心——但他内心无比抵触——船,分明是对此岸的背叛。

他怎么能背叛过去,只求一个人的救赎呢?

“集训了一周亏这家伙没嚷嚷地坚持下来了。”他床边传来说话声,他梦境中的未来和现实正在被割裂,“喂!泽村,太阳要晒屁股了!你记不记得今天你有练习赛啊!”

“还是你想让降谷投完全场吗?”

“果然还是让我的泰式踢来叫醒这家伙吧!”

 

和桐生的练习赛无论是上辈子或是这辈子都是泽村作为一军选手的第一次登板,他对比赛结果已记不真切,却牢牢记住了一件事情——

“御幸学长真的很厉害!”

四局上半场结束,投手丘上站着的是教练要求投五局的降谷,泽村站在克里斯旁边,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大概这句话和他平日里的大声嚷嚷不太相同,恰好是能让身边人听清的大小,所带出的情绪却晦涩不明,克里斯从计分板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失了10分了居然没听见你嚷嚷换你上场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破天荒地表扬起御幸来了啊。”

“我和降谷,无论是体力还是实力都还差得远呢。”

“至于御幸学长——我说的也没错啊?”

他注视着前方赛场,没有打出安打的御幸正握着拳头从打席上下来、一副懊恼的样子,却不知为何朝休息区方向望来,与泽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立即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是那个无人在垒上就打不出安打的御幸一也。

比他记忆中那个张开双臂,让他尽力投出最好一球的捕手青涩许多。然而等日后——这个人眉眼渐开、技术逾益纯熟时,笑容里少了那么点无所谓的自然了。

五局上半场。

蹲在本垒的御幸比了个和此前不甚相同的手势后,降谷用力投出了这一球——棒球笔直快速地飞了出去,却在即将抵达本垒时突然下坠。泽村的位置看不清防护面具下御幸的表情,却见他罕见地后退了一步,竟没有接到降谷的这一球。

——是了,还有这么一出啊。

这个人对胜利的渴望令他胆大心细,站在他的位置上,用尽一切方法引导他的投手。过去的时候就一次次在实战的绝境中引领他和降谷,让他们从只会用蛮力与激情投球的投手,变成相信守备、明白控球重要性、有体力的投手——能帮助队伍胜利的投手!

他虽然看不清捕手的表情——

“御幸学长现在肯定一副——”泽村说着突然笑起来,引得旁边小凑春市也扭过头觑着他,“志得意满的表情……”

“御幸学长志得意满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小凑好奇地问了句。

“啊,就是这样的!”泽村收拾心情,突然板起了脸,用食指拉扯自己的眼角,拼命抿住嘴角露了个微微上翘的弧度,“就这样!眼睛吊起来,像捕食的狐狸——然后嘴巴一副很阴险的样子——然后说……哎,你们看我啊!”

成功吸引了众人目光后,泽村又低沉了声音,“我绝对要把这个人三振!”

“比起御幸学长,你这凶神恶煞的眼神是跟仓持学长学的吧!”

明明一开始就是个只以队伍胜利为目标,以比赛输赢为唯一欲望的人——做什么非得逞强成一个保护者的角色呢?

 

“嘿发什么呆呢!进牛棚让我接几个球啊,正好你热身,我也熟悉一下?”泽村恍惚间第五局已经结束,身穿护具的捕手已经走到他身后,及其娴熟地揽住他的脖子。特属于某人的热气呼到他耳畔,令他忍不住耳尖一红哆嗦起来。“咦?你这是紧张吗?嘛……毕竟是第一次登板呢。”

“而且,说起来……也是那次之后我们第一次投捕呢!”

“谁紧张啊!”他立即从捕手的双臂中跳了出来,“你可要好好引导我,然后我投的球你都要好好接住啊!”

“咦?”

“然后好好享受比赛乐趣就够了!”

“喂喂喂,你这后辈怎么抢了前辈该说的话?”

泽村知晓御幸马上会跟上来,便没特意等他,背过身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大步往牛棚去了,倒是及时地掩住了他泛红的眼角,以及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光的泪珠,氤氲了困扰了他多日的梦境。

——距离上一次投捕的时间,可比你御幸一也想的还要久更多了!

“球还是偏高,很难接。”御幸抬手接住了他的第一球,奇道,“但是比我印象中上一次接的球有力度——控球也比预想的好。这么点时间进步居然还挺大?你还真是有趣得很。”

“你是偷偷瞒着降谷和我,在做什么特殊加训吗?嘻嘻,也说出来让前辈帮你参谋参谋呗?”

“我可和降谷那家伙不一样。”他又扔出一球后低头看向地面。六月的阳光已经开始了夏天的提前彩排了吧——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心跳如擂的激动感觉,仿佛从很远的观众席传来的喝彩声似乎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立刻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站在夏天的战场上浑身颤栗的感觉,“我才不是为了让你这种任性、自我中心的家伙接球来这里的。”

“哈?真是搞不懂你怎么一和我说话就不加敬语了。”

“我是为了赢而来到这里的。”泽村深吸了口气——眼前青涩无比的捕手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大家都是。”

“啊怎么办呢?我好像被一个一年级生教训呢。”御幸哈哈大笑起来,“你先好好把内角球投到我要求的地方再说吧!”

“然后目标是剩下四局一分都不要丢!”

“你这个新手还真是信心满满呢!”

 

梦境中的那一辈子,自己究竟被这个人救了多少次呢?

九局结束,他像此前在牛棚对御幸承诺的那样,每一球都牢牢按照对方的指示扔进了手套里——当然也被守备救了好几次——他不记得上一次的比分是多少。但是这一次——

“哟做得不错嘛!”他摘下帽子,抬头对着已不再晃目的夕阳几欲流泪——晚霞缕缕不是归家的旗帜,倒像是启程的信号。捕手走到他位置上揉揉他的头似乎是某种奖励,又扯着他往休息区走,“还真的一分没丢啊!”

他茫然无措找不到前进方向时,那个人如同最坚韧的壁垒站在他身后,对他说,“我们打线比你厉害的人多呢,小川在、黑田在……况且,还有我在。你要相信赛场上,我的技术是顶尖的——是超级可靠的队友和你的后盾哦!你只要,尽力投球就行了!”

明明应该以他本心最关注的比赛输赢为一切出发点的——非要去当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保护者,让自己去做一个纯粹的投手、不去疑问面目之外的面目,做一个只用数算手指头而不用数算星子的任性家伙。

“发现我的厉害了吧!”他努力令自己颤抖的声音维持正常,反手轻握了一下捕手的手心又立即放开,“有我这么有技术的投手在,你可以安心享受比赛乐趣了吧?”

“喂喂喂,稍微表扬你一下就立刻翘起尾巴来了啊!你还差得远呢!”

那他怎么忍心去找一筏只能渡自己一人的舟,而背叛了两个人的此岸呢?


——TBC

* 旁友们下次更新再见!(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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